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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刀王的刀锋传奇

2011-05-14苗向东

意林 2011年3期
关键词:刀剪磨刀石磨刀

苗向东

锋利是一种奢侈品,是会上瘾的。

锋利是什么?“香港刀王”陈当华说:“现在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锋利。但是只要找我磨过刀剪,才知道什么叫真锋利!”锋利是一种方便,是效率,是享受,是奢侈,更是一种人生的态度。

现代大工业,使得制造一把家常菜刀十分快捷和廉价,磨刀剪的行业日渐消失。大多数人亦得过且过,用刀用剪“能切就行”,对刀剪要求并不高。而陈当华磨刀,最低200元磨一把刀,一般是三四百元,也有过千元磨一把刀的,经他磨过的刀剪,不但锋利得可以剃须,而且持久耐用。顾客下了单,一般要3个月才能取货,可他十平方米的小店依旧门庭若市。

华叔今年77岁,已经磨刀48年。他说:“外面磨刀,随便用砂轮车一下,就是随便把刀刃磨薄就算。那是‘利不是‘锋。那是会磨坏刀的!刀刃不平整,用不了多久,刀刃就会坏,不是真正的锋利!”而他是用磨刀石磨,他磨刀剪是一副心机。

华叔工作台边的地上,堆了十几块磨刀石。他磨一把刀剪,少则五块石头,多则九块石头。除了开封第一块是石沙炼制的普通磨刀石,密度只有几百,后面的都是天然石。他台上一块大大的天然石,横着磨短了,侧着磨,侧着磨短了,再竖起来磨,最后就成了一块石片。越往后磨,磨刀石的密度越大,直到密度接近4万的“山心石”,即便是十几年前购买,也值好几万块钱。第一块石头是开锋,之后就是要将刀刃磨得光滑,最后收口,这才是真锋利。

一般人磨刀时,会把磨刀石泼上很多水,但是华叔只会用毛笔轻轻蘸一点在上面。到了后面密度高的磨刀石,华叔就只在上面点一滴“高温油”———防止刀身发烫。刀身分公母,贴肉的一面叫公,向外的一面叫母,磨法各不相同。公那边的锋口向外推,母那边的锋口向里拉。磨剪刀比磨刀更难,磨手皮剪最考功夫,为此他定下规矩:感冒的时候不能磨,因为精神稍不集中就会磨坏了。

他磨了四十八年刀剪,双手很光滑,居然没有一块茧,因为他磨刀用的是阻力。当他磨着刀时,他背上都是汗,因为他是全身用力!尤其是磨剪刀,那叫“棉花手”。经他磨的裁缝剪,不打滑,四层布一起剪也没有问题!

刚开始干这一行的时候,华叔要给客人“保证金”:开始别人都不放心把开工的家当给他磨,当年一把剪刀12块钱,他给人“定金”20块,承诺要是磨坏了,就赔20块钱,人家才愿意给他磨!事实证明华叔认真、负责,手艺绝,后来找华叔磨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华叔磨剪刀足足磨了二十年,才迎来了出头天,有了自己的铺位。

如今华叔的名声可以说蜚声世界。德国做刀剪的,没有不认识他的。还有一个移民美国的老太太,已经90多岁了,还吵着要回香港,就是要华叔磨刀。那太太说:“华叔磨的刀,切肉可以切到纸那么薄,真的非常有满足感。能拥有一把好刀,真是一辈子的幸事!”

华叔磨的刀凌空削番茄不出水,他说:“要看一把刀是否锋利,有两个标准。首先,是削纸。”华叔磨好的一把切肉刀,在柜台捡起一张报纸,横着削过去,一条几毫米的细纸条就出来了!削头发,一挨就断。

锋利,是一种生活态度,是一种事业追求。你说你喜欢做菜,没有一把好刀,你怎么喜欢?华叔痴心磨出锋利的刀,也是一种崇高的事业,是一种人生的享受,正如他说的:“锋利是一种奢侈品,是会上瘾的”。

所谓境界,磨刀如此,做人处事亦如此。

(冯国伟摘自《东西南北》2010年第12期图/周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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