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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私小说诞生的土壤

2010-06-28 07:40:20 《时代文学·下半月》 2010年2期

毛执剑

摘要:私小说是产生于日本的一种独特的文学体裁,自明治末期私小说在日本出现以来,便如雨后春笋般迅速成长,并在日本文坛上曾占据过重要地位,成为日本文学史上一朵亮丽的奇葩。私小说之所以如此繁盛,是因为有培育它的肥沃的文学土壤。西方自然主义成为孕育私小说的摇篮,自然主义与日本本土文化相结合,在当时的特定的社会环境申,结晶出日本文学百花园最亮丽的一朵,同时又给日本文学以深刻的影响。通过对私小说的研究,可以窥探到日本独特的文化传统与民族气质。

关键词:私小说;自然主义;民族文化;社会环境

私小说自诞生以来一直占据着日本文的主流,“私小说”一词开始在报刊上出现是在1920年的时候。关于私小说的定义也是因人而异,中村武罗夫在<正宗小说与心境小说)中对它的定义是:”私小说即作者直接出现在作品中的小说”,小林秀雄称私小说是“作者描写自己摆脱不幸的小说”,文学博士吉田精一则认为私小说是“以自己身边的事情为题材的小说”。私小说为什么只在日本生根,并成为民族性的文学,这背后显然有着更深刻的原因。佐藤春夫曾用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为什么这块土地上兰花这么多。”本文拟从三个方面探讨私小说在日本诞生的土壤,通过对私小说的研究,也能从其中领略出日本文化的独特之处。

一、私小说诞生的外在原因

日本的私小说是以自然主义文学为母体发展起来的独特的文学形式,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理论是在欧洲自然主义文学理论的影响下发展起来的,由于私小说发端于自然主义文学,于是自然派作家成为中坚力量,岛崎藤村的(破戒)被誉为“自然主义第一部划时代的代表作”推动了自然主义文学创作,开拓了日本近代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道路。20世纪初,西欧自然主义文学思潮波及日本,在其影响下,形成了日本自然文学思潮。8世纪60年代,首先从英国发生了产业革命,到19世纪30年代这和运动波及西欧诸国。产业革命来自自然科学,且又促进了自然科学的发展,但这期间的科学研究处于分门别类,个别整理记录,“零敲碎打”的阶段,对物质的变化只看成是机械地运动。反映到人们的意识形态里,就形成了朴素的机械的唯物论,这些在当时的文艺思潮中表现出来,便产生了自然主义文学。

在大量西方的文学作品影响上,日本私小说接受了法国自然主义文学理论和创作主张,并结合日本民族精神及文化特征,形成了规模宏大的自然主义文学大潮。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政府实行“文明开化,即学习欧美的政策。随着这一潮流,明治三四十年代,自然主义文艺思潮也流人日本,并风靡一时。但由于国情的差异,日本的自然主义在深受自然主义影响的同时,还产生了一些独到之处,改变了西欧自然主义作家描写社会问题的创作倾向,形成以自然主义的手法摹状私生活而不触及社会问题的日本式的自然主义,其主张为:露骨描写、平面描写、无解决主义。私小说也不等同于日本自然主义,在继承自然主义手法的同时,私小说还突破其局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私小说与社会脱离。热衷于写个人身边琐事及感受;私小说对真实几近苛求;重抒怀,充满了主观感情色彩;从创作主体来看,私小说作家不是一个流派,它是由20世纪日本几乎所有文学流派的作家构成,是一超越思潮、超载流派的文人。可以说,私小说是欧洲自然主义文学的“变种”,是它在日本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

二、私小说诞生的内在动力

私小说是贯穿于日本近现代文学的一种苷遍性的文学现象,能在日本生根,并成为民族性文学,这背后显然有深刻的原因。每个民族都有独具特色的传统文学和审美价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蕴涵于民族文化的深层文化结构中,并且影响着文化现象的产生与发展,可以说,离开了日本民族文化传统,就不会有私小说的产生。私小说最直接反映的是日本民族的精神个性,日本民族的精神特性则成了私小说的决定性因素。长期的岛屿生活造就了日本人的岛国文化性格,日本自古以来的历史无时不体现出这种狭隘的民族性格。狭隘的民族性格成就不了大度的民族文化,日本从未出现过象“前不见来者,后不见古人”那样怀才不遇的呼唤,也没有出现过像(战争与和平)那样气势宏伟的小说,而注定会出现关注人类内心的私小说,狭隘的取材方式,封闭的自我表现,正是日本人狭隘的文化底蕴酝酿而成的,而这也正反映出日本民族的文化性格。

纵观日本文学史我们发现,自古代、近代、到现代的作家,尽管所经历的时代不同,但在创作实践上却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取材于身边琐事或自身生活,在对男女私情和个人私生活的展示上,具有欣赏的态度,也就是说在实践上始终贯彻了日本自古而来的“私小说精神”,这种精神在东西方文化的撞击中,欧洲自然主义的同化与被同化过程中起到了内动力作用,从民族文化内部促成了私小说的产生。田山花袋的(棉被)是私小说中的代表。它以作家的私生活为题材,描写了主人公——小说家对拥有妻子儿女的家庭生活感到空虚与厌倦,对他的一个女弟子感到情欲上的饥渴。(棉被)所代表的日本近代文学的他创作方向,给日本近现代文学也指明了方向。长期以来,在日本文学中形成了一种“私小说”的传统。这种小说,专以记录作家的平淡琐末的生活细节为主。它或者不反映社会意义,或者即使多少微弱地反映一些社会意义,其范围也是极其狭隘的。这种小说,大多描写作家对现实空虚乏力的感伤与咏叹,长期以来,日本文坛却往往把这类作品视为最能保持“真实”性的“纯文学”。

三、私小说诞生的社会因素

和一切社会现象的产生一样,日本私小说的产生的也是由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促成的,日本私小说的产生与当时的社会政治形势紧密相关,明治维新近60年,日本大量引进吸收西方先进技术,日渐强盛。使日本民族情绪异常高涨,古典主义复活。自我表现的欲望急速膨胀。极端压制民主,一切不利于军国主义统治的社团,言论全部被镇压禁止。在文艺界,自然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文艺思想,也在严禁这列。特别是在大逆事件和自由民权运动失败之后,一些有正义感的作家陷人寂寞之中,高压下发生变形。脱离了原有的创作轨道,他们无法,环境也不允许他们直面社会和人生,无力去描绘重大的社会问题,只能躲进“象牙塔”,把视线从广阔的社会空间,拉回到个人的生活空间,甚至潜入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写平凡的个人生活,描述自身琐事,或家庭中或自己身上挖掘一些与社会无关的题材。以自己的私生活为题材进行创作。

日本的明治维新不是自上而下发起的资产阶级革命,而是自上而下兴起的运动,在观念上扔摆脱不上封建的思想残余。面对汹涌澎湃的欧化大潮,个性解放成了头等大事,追求自我成为人们关心的惟一目标。为了迎合个性解放,私小说作家不得不做出表示,只好凭借自我暴露来突出自我。在刚刚摆脱封建统治的明治时代。作家能把自己的隐私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不啻一种有勇气的行为。明治维新后,明治政府没有走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道路,而是选择了军国主义道路,对外实行侵略扩张。对内极力压制民主。在这种严酷的极权统治下,作家没有随便批判社会和揭露社会弊端的自由,只好采取远离政治、不触及社会现实的态度。由于私小说作家与社会格格不入,结成与世隔绝的小集团,只记录破坏伦理道德的事和无聊的生活,所以他们的小说缺乏社会性,既不批判政治,也不打算矫正社会。这种孤守一隅、不与社会为敌的态度自然也就得到了统治阶级的容许,为私小说的发展提供了社会空间,日本文学以此为契机创作出了既不同于欧洲的,又有别于日本传统的新的小说形式——私小说。

日本的私小说并不是某个时代所特有的,而是贯穿于整个日本文学的一种普遍的文学现象。私小说以自然主义为母体,结合本民族的民族特质,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诞生,日本的本土文化与吸收来的外来文化为私小说的诞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使得私小说这朵奇葩在日本文坛中盛开在越发亮丽。多角度,多层次地研读私小说,可以从中探讨处于日本文化语境之中的社会行为方式和心理模式,这也是理解日本民族与日本文学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