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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如何翻译中国古典诗词的色彩美

2010-06-28 07:40:20 《时代文学·下半月》 2010年2期

李 磊

摘要:中国古典诗词是意境羌、音韵美和形式美的和谐统一,是集意境、语言、节奏和色彩于一体的艺术結晶。特别是色彩之美,借助颜色意象。不仅表现出诗人内心情感的律动,也为读者创设一个情景和意境相互交融的审羌空间。目前我国的古诗词翻译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对色彩蔓及其翻译却少有研究。本文旨在以翻译的基本理论为依据,举例分析古典诗词色彩荚翻译所须遵循的基本原則和方法,从而强化翻译者的目的意识,提高其审美水平。

关键词:翻译:古典诗词;色彩美

古典诗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是集意境美、音韵美和形式美于一体的艺术结晶,其深邃的意境,凝煉的语言,动人的色彩与和谐的节奏呈现出一幅幅色彩斑斓的人间百态和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特别是色彩之美,借助颜色意象,不仅表现出诗人们内心情感的律动,也为读者创设一个情景和意境相互交融的审美空间。清代画家王概在<芥子园画谱)中说:天有云霞,烂然成锦,此天之设色也:地生草树,斐然有章,此地之设色也;人有眉目唇齿,明皓红黑。错陈于面,此人之设色也。由此可见,色彩美是诗人通过对世间万物形象和色彩的描绘,并赋予以深厚的情感,从而唤起读者美好的联想和动人心魄的精神体验。

“翻译”是科学性和艺术性的结合,其科学性要求译者准确理解原文,根据源语创造者和译文接受者的目的客观地表达文本的主要信息和功能;艺术性要求译者充分尊重原文,创造性地实现文本之间语言和文化的转换,使译文接受者能够感受到原文的深层涵义。因此,要准确地翻译古典诗词,并让外国读者理解、接受并产生共鸣,就应翻译出其光彩夺目的色彩美。

1色彩美的文化意义和翻译标准

色彩与人类的生活息息相关,是人类感知自然和表现自我的一种方式。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描绘了31种颜色组成的色谱,说明色彩不仅具有物理功能,还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与延伸意义。汉语中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英语中的red,white,black,gl'G~n,yellow,bluc,purple。gray,brown等等,无一不是诗人用来表现世界和自然的重要方式,无一不是用来刻画心灵和美感的理想手段。然而,由于在地理环境、文化传统、审美取向和表现手法等方面存在着差异,各种色彩对于不同民族的人来说,在视觉和心理上所引发的联想和象征意义也不尽相同,色彩意象不仅具有自然含义,也具有感情色彩与动感意义,所以在翻译时,常常要根据其语义理据和逻辑理据来判断其弓!申含义。比如:王维(相思>诗中“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红豆”。又名相思豆,如果望文生义地译成“red pea”,那就无法准确地表达出爱慕与相思之情。应该译成“10vc pc。”。再比如李清照<如梦令)中的“应是绿肥红瘦”,指的是作者醉眼朦胧时所看到的一片模糊的视觉印象,所以,把这句译成“Now leaves sL0uld bc large 8ndflower should bc small'就忠实地再现了它的感情色彩和动感意义。

色彩美反映了不同民族的审美情趣和文化精神。所以,要翻译好色彩之美绝非易事。而中诗长于精炼,英诗长于精确;中诗长于含蓄,英诗长于奔放;中诗长于意境,英诗长于情境。因此,近百年来,我国翻译界出现了各种理论。从严复的“信、达、雅”到傅雷的“神似”和钱钟书的“化境”。近年来,罗新璋先生秉承古代译家“案本而传”和“依实出华”两不偏废的翻译思想,力求“趣不乖本”:他从文艺美学的范畴去讲究“信”和“神似”,使译品尽可能逼近原文;同时追求翻译上的‘化境,把翻译从美学范畴推向艺术极致,提出了独具特色的“案本一一求信一一神似一一化境”的翻译新理论,为古典诗词翻译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罗新璋,1983)。尤其是许渊冲先生,通过多年的实践,总结出了“意美、音美、形美”的“三美”理论,同时,他还提出了‘等化、浅化、深化”的“三化”方法。他认为:古诗翻译首先要理解其内涵意义,要选择最美的词汇,尽可能地表达出原文的美,让外国读者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格调、情感和韵味(许渊冲,2004)。因此,要翻译古典诗歌的色彩美,不仅要忠诚地表达诗句的形象意义、隐含章义和动感意义,更应该忠诚地表达出诗人的思想境界和文化精神,做到“忠诚连贯,神形兼备”。

2色彩之美:忠诚表达诗人的内心情感和文化精神

所谓忠诚(10yalty)就是既忠诚于源语文本和源语作者,又忠诚于译语读者和使用者。也就是说要强调人在翻译过程中的主体作用。而连贯(coherencc)是一种心理现象,它存在于作者与读者的头脑之中,使文本意义和人的认知有了联系,(H址Uday,1976)因为语言和文化是人类精神和思想的心灵果实,所以就要求译者在翻译行为中体现人的价值。古诗词语言的色彩本身没有感情,但由于诗人在运用色彩意象时赋予了太多的感情和个性,并通过读者的联想和审美经验以及感悟,从而使诗句产生了复杂的情感,以此来体现诗人的文化精神,因此在翻译时,译者既要把握色彩的形象、抒情和动感的特点,还要考虑东西方文化的差异,看译文的内容、风格和表现手法能否让读者接受,从而达到心灵的默契,(李磊。2009)

如:李白的《菩萨蛮)词的头两句:“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A flat-top forest stretches far In embroidered mist,?

A cluster of mountains cool is tinged with heartbreak blue

这首词表现了思妇盼望远方亲人早日归来的心境。译者将第二句的“碧”字,译成“blue”,巧妙运用了“blue"一词多义的特点,既表达了山色“碧”,又传达了思妇的“忧郁”之心,一语双关,同时用"heartbreak bluc”来译“伤心碧”,不仅忠诚于原文,也忠诚于诗人的内在情感和文化精神,在用语上达到了双重强调的目的,同时又忠诚于西方读者的欣赏习惯,尤其是fblu:]这个长元音在英语中常出现在表示“阴沉”、“阴郁”的词中,如doom,doom,loom,brood等等。这是通过读音加强了诗人所要表达的“忧伤感”。因此,原词中行人之远与思妇渴盼之深,尽在言中。

再如:李清照的“莫道不消魂,卷帘西风,人比黄花瘦”。

Say not my so证is not consumed,

Shoold the west wind uproll出c curtain my bower

You,u see the face出inner than yeHow flower,

这首词写的是重阳节的夜晚,诗人独自对酒赏菊和内心的愁绪。下片三个句子体现三个层次。从而形成语言和思维

的连贯。“不消魂”承上逆转引出“西风”的萧索,最后推出“人比黄花瘦”的警句来。整首词起于“愁”字。止于“瘦”字,情思绵绵。而许先生也注重了语言的连贯,他选择了"thin,来表达“瘦”,尤其是选择了“ye~ow flower"这个表达“消沉和落寞”的色彩意象来替代“c]~Tsanthemams"(菊花)这个单纯的名词,表现了“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凄清和愁恨。

古诗词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如:刘长卿的“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Thestmsinksbeyondgreenh!Jbfaraway,Poor roofs fire covered with snow 0n cold day,”,“green bju”(苍山)与“poor roofs”(白屋)形成了鲜明地对照,表现出作者的忧患意识和感性色彩,

由此可见,色彩美的表现手法一边是明写,一边是暗写。“明写”是指句子的表面出现色彩描写:“暗写”是指经过诗人的巧思构想,把色彩词汇隐于句子的表面,通过读者的联想,达到一种色彩感应和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而一个好的译者也应在忠诚于原文和原文创造者和忠诚于译语读者和接受者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

3神形兼备:为读者创设情景和意境交融的审美空间

“神形兼备”佃pifituallty and resembbnce)同样是思想和精神的产物。“神”要求译者保持文化的内涵和语言的神韵,而“形”则要求译者尽量保持文本的形式和风格。唐代诗人王维说:“春景长烟引素,水如蓝染,山色渐青。夏景则古木蔽天,绿水无波。秋景则天如水洗,簇簇幽林。冬景则借地为雪,渔舟倚岸,水浅沙子”。由此可见,色彩之美为读者创设了一个情景和意境相互交融的审美空间。然而,能否把这些形象鲜明的色彩之美转换成形合与静态的英语,并让西方读者身临其境呢?笔者认为是可译的同时也是可行的。

Amauld很早就指出:人类思维规律的一致性是人类生理机制的同一性和生存空间的同一性所使然。所以,人类语言的共同性既表现在人类语言本身的形式和功能上,又表现在人类共同的认知心理上,还表现在语言生存的外部环境之中(丁金国,1990)。由此可以看出,中国古典诗词的色彩美不仅存在于本民族的文化母体之中,同时也存在于整个人类文明的母体之中,从而使一個民族独特的意象和感情成为人类文明的一部分,文化精神和审美的相通性使人类的不同文化变成了心灵的契合。然而,古典诗词的结构有很大的差异,英语重形合、汉语重意合;英语重静态、汉语重动态;英语重理性,汉语重感性。所以,为适应译文的文化功能和读者的要求,译者在翻译时应将自己放在译文读者的位置上,根据译文来决定自己的翻译策略,使译文能传达原作内容和目的语的文化标准,并根据需要对原文进行调整和改写。(Nord,2005)“神形兼备”要求译文词语鲜活,意旨畅达,既传达原文的理性色彩,又不失原文的感性丰姿。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诗,

The vernal wind bas greened the SOU山em shore again,

据说,王安石在选择“绿”字之前,用了很多动词,如“过”、“掠”还有“到”和“留”等,但都无法表现出江南的春天。最后他选择了一个“绿”字,一下子情景和意境全出,让读者感受到烟雨江南“草长莺飞。青翠欲滴”的无限风光。而许先生在翻译时,也直接把形容词"green”用作动词,让读者感受到了春天的“绿色”一点点涂抹着江南的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再比如:杜甫的名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Two gouen 0d01cs sing antid the willows greell

A low 0f wh沘egrets flies into the uuc sky

在这里,杜甫将黄、翠、白、青四种颜色点缀得错落有致:而且由点到线,向着无限的空间延伸,画面静中有动,富有鲜明的立体节奏感,语言上明丽的色彩组合,可以说是“着色的情感”,绘出了诗人舒展开阔的心境。而许先生也借助于英语准确而直接的特点和西方文化的求真精神,用”golden“来表现“黄”、用“green”和“white"来直接表现“翠”和“白”、用飞lue"来表现“青”,为英语读者构建了一幅好画。同样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快感。

由此可见,色彩美是通过读者直接接触描绘形象的语言,并领悟到某种语言所表达的意义之后,再借助想象和联想,从而感受到一种身临其境的具体生动的艺术形象。根据这一特点,我们在翻译过程中,要注重英语色彩词汇的选择,是否典型?是否脱俗?以及色彩与情感的平衡,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到原文的意境和格调。

总之,任何文化翻译行为,都是一个物质与精神互相转化的复杂过程,同时也是反映作者和译者对自然美与艺术美主客观审美体验的感悟过程。因此,中国古典诗词的翻译应该以再现原作之艺术为宗旨,“忠诚连贯,神形兼备”,巧妙补偿,灵活变通,最大程度地发挥译语的优势,力求使译文达到与原文的“神似”和“化境”。